你看過籃球比賽嗎?你曾經到場當過啦啦隊嗎?
籃球比賽時,場邊的啦啦隊各自替自己喜歡的隊伍加油,在敵對球員面對我們罰球時,身為啦啦隊的我們不停地干擾球員、詛咒球員,甚至用難聽的話來罵那位球員,然而,你真的有那麼恨對方嗎?其實不然,只是在那個情境下、在那個場合下,順應啦啦隊的身份來鄙視對方,顯得非常自然,因為大家都知道那只是一場比賽!然而,在真實的世界中,即使不是比賽,人們卻依然用同樣的規則處事。
群體會傷人
歸屬於群體可以帶來很多好處,可以提升自尊、讓我們更快融入新環境、甚至可以讓我們更感覺到幸福,然而,群體不必然可以保護我們的自我認同,有時候,即使我們自認為屬於這個群體、在群體中有歸屬感,但是處在群體中自我,還是有可能會受傷,而這個傷,正是來自於我們歸屬的群體。
我曾經加入一個以共同背景為基礎的聊天群,一開始,這個群體帶來的是熟悉感與安全感,大家彼此認識、工作上很有共鳴,因此在很多話題上都能得到歸屬感。然而,近幾年,隨著政治極化,群內的慢慢形成了不同的次群體,每當話題是關乎公共議題時,彼此站隊、互相攻擊,似乎成了必然上演的劇碼,同一件事情,不同政黨傾向的人會用完全不同的角度解讀,語言開始變的尖銳,詞彙開始變的污辱,標籤取代了討論,政治傾向完全凌駕理性思考,"你站哪一邊"比"釐清事實"更重要。
留言前小心翼翼、看到偏激字眼時自動翻白眼的惱怒,逐漸侵蝕了那種輕鬆愉快的歸屬感,這種不舒服,其實不是只有我,心理學上把這種狀態稱為:社會認同威脅:當一個人同時需要維持自我價值,又想保留對群體的歸屬,卻發現自己在群體中的位置,開始與某些主流聲音產生張力時,就會出現疏離、被貶低、甚至自我懷疑的感受。處在社會認同威脅下的我,雖然無聊時後還是會想點開群組來看看其他人的留言,但確實又很擔心會因為群組上出現汙名化的言論而讓我一秒失控,屢次提醒自己不要被那些偏激言論影響,但實際上就是情緒說來就來,很難不在意,試過幾次之後,我決定退出那個群組,不再讓自己的心情受到干擾。
離開之初,我還會一直在腦海中重複撥放當天退群時我看到的留言、我的反應,我的情緒也跟著一起不停倒帶、重播,離開幾個月後,我慢慢理解到一件事,讓我受傷的本質,已經不再是誰對誰錯,而是那個群體,無法再提供我心理安全感、無法再讓我感受到自我價值。
發生認同威脅後人們可能的反應有哪些
心理學發現,當無法離開群體時,我們可以選擇"改變比較的維度",來讓自己的認同感提高,打個比方,當你發現你家的大小比不上同事,開始引發自尊危機時,你可以改成比較誰住的離公司近,用"住的近比住的大更好"這樣的比較維度,來讓自我沒那麼痛,這就是一種因應社會認同威脅的策略。 我發現那些在群裡面老是給對方貼標籤的行為,其實也是因應了這個策略, 他們發現在當下議題的焦點上無法取得上風,於是改用另一種比較模式,第一時間給對方貼標籤,認定對方在這個價值觀上面遜於自己,自己就贏了。
除此之外,我還觀察到一個有趣的現象,有些人在討論時明明立場明確、態度強烈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政黨傾向,但當被要求宣誓"你支持哪個黨時?"卻會選擇模糊、轉移,甚至說自己中立,這種表現,其實也是社會認同威脅發生下的特徵:當個體以悲觀 、頹傷的心態看待本群體時,他們對本群體充滿了自卑,甚至以身為該群體為一員感到恥辱,產生了汙名感,表現在行為上就是不願暴露自己的身份。這表示即使他們不願意承認,但確實也發生了認同危機,而這些行為模式,早就寫在心理學家的觀察中,彙整成了一套解釋人類行為的理論。
心理學給的不是立場,而是高度
希望你也能從中獲得養分,讓心理學陪伴你度過每一個危機與轉機。
延伸閱讀
张莹瑞, & 佐斌. (2006). 社会认同理论及其发展(博士論文). 北京师范大学.
王沛, & 刘峰. (2007). 社会认同理论视野下的社会认同威胁(博士論文). 西北师范大学.

